方氏不由得喜上眉梢, “哎哟”了一声,掩嘴道“可是替咱们家三娘说亲的”
周氏“”
她愣了愣,摆手道“不是三娘, 是二娘。”
方氏“”
也在这时,秦致坤听到是替秦二娘说亲, 颇有几分小激动, 探头道“那范家当真相中了二娘”
周氏起身向他行礼,回道“秦寺正说得不错, 范家相中的确实是二娘。”
秦致坤笑得合不拢嘴,毫不掩饰自己对范谨的欣赏, “那好啊,范谨那小子极好。”
听到这事有门儿,周氏也笑了起来,“想来平日里秦寺正也是接触过范郎君的了。”
秦致坤点头,“品格挺不错,人也生得好。”
既然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, 周氏也不走那些过场,再加上秦致坤对男方评价高,只需要看看当事人的意思便能做决定。
于是方氏去把秦二娘叫了出来,秦宛如暗搓搓推了她一下。
当周氏瞧见秦二娘时不由得“啧啧”两声, 上下打量她道“范郎君的眼光可真高,这般明艳大方的女郎, 哪家郎君瞧不上”
方氏得意道“他确实挺会挑, 我五个闺女里头就二娘的样貌是最拔尖儿的。”
周氏赞道“秦二娘子配范郎君绰绰有余, 这样好的样貌身段儿,哪怕进高门大户也行。”顿了顿,“起初我原想着范郎君是新科状元, 与秦二娘子匹配应能登对,如今看到本人,倒不敢笃定了。”
秦二娘故意问“那范家郎君相中我什么了”
周氏道“范郎君说你才貌双全,温柔良善,知书达理”
听到“知书达理”四字,秦致坤和方氏面面相觑。
他们太了解自家闺女的性子了,性情高傲且骄纵,跟男孩儿似的,范谨是多眼瞎才会认为她温柔又知书达理
一时间,夫妇俩心中五味杂陈。
范谨瞧见的秦二娘跟他们养出来的秦二娘完全是货不对版啊
秦致坤觉得汗颜不已。
他们并没有立马答应,毕竟这事还要看秦二娘的意思。
把周氏送走后,秦致坤看向秦二娘,问“二娘觉得那范谨如何”
秦二娘故意道“他家这么穷。”
秦致坤忙道“无妨,咱们多帮衬着些,你若嫁过去,定不叫你吃苦。”又道,“况且他马上就能授职,翰林修撰,从六品,有俸禄拿。”
秦二娘打脸道“那爹现在养得起家吗”
秦致坤“”
方氏回来问“翰林修撰是干什么的”
秦致坤“掌修实录,主要是能跟天子亲近,相当于天子的侍从官。”
方氏的脑子一下子就活络了,“如此说来,若能得天子亲信,那岂不是前途无量”
秦致坤指了指她,“孺子可教。”
方氏看向秦二娘,秦老夫人不知何时也从正房出来了。秦二娘起身搀扶她过来,秦老夫人笑眯眯道“谁来提亲了”
方氏高兴道“张家胡同的范谨,来讨二娘了。”
秦老夫人拍了拍秦二娘的手,问“你可愿意过去”
秦二娘道“我可没他说得那般知书达理。”
听到这话,秦致坤掩面道“你很有自知之明。”
秦二娘看向他道“范谨若要讨我,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,得事事顺我哄我,不许跟我发脾气,还不能纳妾。”
她念叨了一通要求,方氏忍不住道“你这哪是讨的媳妇儿,是讨的祖宗。”
秦二娘撇嘴道“不乐意就算了。”
秦老夫人意味深长道“人家现在可是状元了,适可而止。”
秦二娘没有说话。
三位长辈就这起亲事讨论起来,她自顾去了后宅,秦宛如见她回来,忙拉过她的手问“官媒娘子走了”
秦二娘“走了。”
秦宛如好奇问“你允没允”
秦二娘戳了戳她的额头,“我哪能这么上赶着呀”又道,“我跟阿娘他们说了,若范谨要讨我入门,必得应我条件,不准纳妾,不准冲我发火,还得事事顺着我哄着我。”
秦宛如坐到椅子上,“得嘞,你这哪是媳妇儿,是祖宗。”
秦二娘大言不惭道“我就要当他范谨的祖宗,当初瞧上他不也是因为看着他好欺负吗,若嫁过去没法欺负他了,我图他什么呀”
这话把秦宛如噎住了,隔了好半晌才道“人家现在可不比往日了,以前前途未卜,现在是康庄大道。”
秦二娘冷哼一声,说道“当初他一贫如洗,一无所有时我青睐他,无视他落第窘境仍旧愿意嫁他。
“如今他飞黄腾达了,不一定非要我秦二娘不可。我也装不来温柔小意,就是这般骄纵蛮横,他若不喜,大可不必委屈自己。
“既然允了诺来讨我,就要事事顺着我,疼我敬我爱我。
“倘若他打了退堂鼓,我也不怨他,纯当自己眼瞎了一回,及时止损总好过婚后不如意和离,毕竟未出阁和二婚还是有差别的。”
听了这番话,秦宛如是服气的,“你可真想得开。”
秦二娘挑眉,“不然我还能怎地,又不是天下没有男人了,非得他范谨不嫁。”顿了顿,“愿赌服输,若在他身上搞砸了,我也不会怨天尤人,大不了再找一个愿意让我欺负的。”
秦宛如掩嘴笑道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你反正就好这口,没有范谨总有张谨李谨。”
秦二娘指了指她,“就是这个道理,若范谨因我提的要求打了退堂鼓,我还该庆幸,提早止损,若他应了,便是我没眼瞎。”
她的这种婚姻观秦宛如是佩服的,毕竟是土生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,不会因为看走眼男人而要死要活,知道盈亏自负,只从自己的角度去寻找需求,这已然是女性觉醒的征兆。
相比秦大娘的传统稳重,秦宛如还是觉得秦二娘的性格有趣味一些,莽撞,胆大包天,有时候甚至还恶劣卑鄙。
但她从头到尾都不会把个人需求赌注在男人身上,会使手段,也拎得清,敢作敢当,也承担得起后果。
这样的女性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是非常难得的,需要极其宽松的家庭才能养出来。
秦二娘就是这么一副死样子,从不知什么叫委曲求全,不论是春风得意还是遭受挫折,永远都会保持文人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与体面。
也正是因为这份傲与真,才令范谨折服。
他们颇有相似之处,骨子里同样重视尊严,哪怕范谨最初窘困无比,仍旧不想出卖自己的婚姻委曲求全。
现在他春风得意上门讨秦二娘,人家还是那个样子,不会因为他遭受挫折轻看,也不会因为他高中状元就上赶着。
也不知是习惯了她的骄纵还是被欺负惯了,官媒娘子提的那些要求他满口应了,惧内就惧内吧,先把媳妇儿讨到手要紧。
于是整个张家胡同都知道范谨怕老婆。
书肆老贾调侃他道“你小子如今可是状元郎了,讨哪家的不行,偏要去讨秦家的母老虎,不是皮痒找抽吗”
范谨理直气壮问“老贾你家能讨到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吗”
老贾“”
范谨又问“你家能讨到才貌双全且还能得大长公主青睐的儿媳妇吗”
老贾“”
他憋了憋,忍不住道“人家可说了,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,一个大老爷们儿窝囊成这般,成何体统”
范谨探头道“你家媳妇儿不也经常揪你耳朵么”
老贾涨红着脸道“你这臭小子莫要揭短”
范谨指了指他,“你看看,这就叫情趣,情趣。”
老贾没好气拿书籍砸他,“再美貌的小娘子,那般凶悍,你老娘吃得消”
范谨“这还是她催我应的,说人家生得俊,脾气差点没关系,谁叫人家漂亮呢,以后生的娃也俊。”
老贾“”
范谨“我阿娘还说了,人家是官家娘子,肚子里有墨水,以后范家的后嗣就是官家子嗣,两个厉害的爹娘教养熏陶出来的崽必不会太差。”
老贾“”